我回到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
她看到我，笑了。
“回来了？”
我没说话，走过去坐下。
“你爸找你了？”
“嗯。”
“他说了？”
“说了。”
我妈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怕你担心。”
“妈。”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个月。”
“胃疼，去医院查了。”
我攥紧手。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样？”
“你爸欠那么多钱。”
“你又刚回来。”
我真服了。
这都什么事啊。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再查一次。”
“不用……”
“必须去。”
我妈没再说话。
我回屋，躺床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砚发来短信。
“睡了？”
“没。”
“你爸说的，我查了。”
“诊断书是真的。”
“医院有记录。”
我盯着屏幕。
真有你的，沈砚。
这效率。
“那陈姐呢？”
“她妹妹的事也是真的。”
“但你爸没说全。”
“她妹妹出事那天，你爸在场。”
“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
我坐起来。
“什么意思？”
“可能不是意外。”
“但没证据。”
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再说吧。”
“我陪我妈去医院。”
“我送你们。”
我没拒绝。
第二天一早，沈砚开车过来。
我妈看到他的车，愣了一下。
“这是……”
“朋友。”
“帮忙的。”
我妈没多问。
到医院，排队，检查。
等结果的时候，我妈去上厕所。
沈砚站在我旁边。
“你爸昨晚没回家。”
我转头看他。
“又跑了？”
“不知道。”
“但昨晚有人看到他在城西。”
城西？
那不是李强住的地方？
“他去找李强了？”
“不清楚。”
“但李强昨晚报警了。”
“说有人砸他家玻璃。”
我脑子嗡一下。
“我爸干的？”
“不确定。”
“但李强说，砸玻璃的人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欠债还钱。”
我靠。
我妈从厕所出来。
“怎么了？”
我挤出一个笑。
“没事。”
“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沈砚没再说话。
检查结果出来，胃癌中期。
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我妈脸色白了一下。
“要多少钱？”
“大概五万。”
五万。
我攥紧拳头。
“我出。”
沈砚突然开口。
我和我妈都看他。
“算是投资。”
“店开起来，分红给我就行。”
我妈看向我。
我点头。
“好。”
从医院出来，天开始下雨。
沈砚开车，我妈坐后面。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爸知道我妈的病吗？”
沈砚从后视镜看我一眼。
“应该知道。”
“他借钱的时候，说是给老婆治病。”
“那他还赌？”
沈砚没说话。
我妈在后面开口。
“他以前不赌的。”
“是下岗之后……”
“行了。”
“别替他说话了。”
车停了。
到家门口，我看到一个人蹲在台阶上。
是我爸。
他浑身湿透了。
看到我们，站起来。
“晚棠。”
“你妈……”
“查完了。”
“中期。”
“要手术。”
我爸嘴唇抖了抖。
“钱……”
“不用你管。”
“沈砚出了。”
我爸看向沈砚。
沈砚没看他，转头对我说。
“我先走了。”
“有事打电话。”
“嗯。”
沈砚开车离开。
我爸站在雨里。
“进来吧。”
我妈说。
我爸跟进来。
我坐在沙发上。
“你说实话。”
“李强家玻璃，是不是你砸的？”
我爸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砚查的。”
我爸低下头。
“是。”
“他欠我钱。”
“他欠你？”
“嗯。”
“下岗前，他借了我两万。”
“一直没还。”
我懵了。
“那你之前……”
“你说他借钱给你？”
我爸苦笑。
“我骗你的。”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混得这么惨。”
“连朋友都骗我。”
我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陈姐呢？”
“她妹妹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沉默了很久。
“那天……”
“她妹妹来找我。”
“说要借钱。”
“我没借。”
“她走的时候，摔了一跤。”
“头撞到台阶上。”
“就……”
“就成植物人了？”
“嗯。”
“陈姐一直觉得是我害的。”
我揉着太阳穴。
信息量太大了。
“行了。”
“今天先这样。”
“明天开始，跟我去店里帮忙。”
我爸点头。
我回屋。
手机响了。
是沈砚。
“我刚查到一件事。”
“你爸说的李强欠钱，是真的。”
“但还有一件事。”
“你爸砸玻璃的时候，有人看到陈姐也在附近。”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