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
黑。
彻底的黑。
女画家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然后。
有声音。
“你逗我呢?”
是她自己的声音。
从黑暗里传来。
“搞毛啊。”
又一个声音。
男的。
女画家愣住。
“谁?”
没人回答。
然后。
灯光又亮了。
但。
不是刚才的灯。
是手电筒。
陈伯举着。
“姑娘。”
他喊。
“你没事吧?”
女画家回头。
陈伯站在船边。
身后。
雾里。
那两个人影。
还在。
但。
在笑。
笑得诡异。
女画家咽了口唾沫。
“我。”
“我刚才。”
“看见我自己了。”
“在说话。”
陈伯皱眉。
“姑娘。”
“你累了。”
“上来吧。”
女画家摇头。
“不。”
“我没累。”
“那女人。”
“她拉我手的时候。”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
“我跳海那天。”
“不是一个人跳的。”
陈伯愣住。
“什么意思?”
“还有谁?”
女画家深吸一口气。
“我妹妹。”
“她拉着我。”
“一起跳的。”
“她。”
“她没死。”
“她一直活着。”
“躲在灯塔里。”
“等我。”
陈伯张了张嘴。
“那。”
“那刚才。”
“灯灭了。”
“她人呢?”
女画家转身。
看向灯塔。
灯灭了。
灯座空了。
什么都没有。
她冲过去。
跑进灯塔。
楼梯。
空。
顶层。
空。
只有一张纸条。
放在地上。
女画家捡起来。
上面写着:
“姐。”
“对不起。”
“我骗了你。”
“那个背影。”
“是我。”
“不是他。”
“你画的。”
“一直是我。”
女画家手抖。
纸条掉在地上。
她蹲下。
哭。
陈伯追上来。
看见纸条。
沉默。
“姑娘。”
“走吧。”
“天快亮了。”
女画家抬头。
“她去哪了?”
陈伯摇头。
“不知道。”
“但。”
“她留了纸条。”
“说明。”
“她还会回来。”
女画家站起来。
擦干眼泪。
“不。”
“她不会回来了。”
“她。”
“她已经走了。”
“就像。”
“她从来没存在过。”
陈伯叹气。
“那。”
“你怎么办?”
女画家看着窗外。
雾散了。
海面平静。
远处。
有一艘小船。
越来越远。
上面。
站着一个人。
白裙子。
在挥手。
女画家笑了。
“我。”
“我回去。”
“继续画。”
“画她。”
“画我们。”
“画。”
“那个没讲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