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
是沈砚。
“喂？”
“晚棠，你爸回来了。”
我愣住。
“什么？”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在车站，让我去接他。”
“他找你？”
“对。”
“他说想见你。”
我心跳加速。
“他现在在哪？”
“火车站，出站口。”
“我去。”
“我陪你。”
挂了电话，我冲出门。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看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事，出去一下。”
她没追问，但眼神担忧。
我打车到火车站。
沈砚已经到了，站在出站口。
旁边是我爸。
他瘦了，黑了，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他低下头。
“晚棠……”
我没说话。
沈砚看着我。
“先上车吧。”
车上，我爸一直沉默。
我盯着窗外。
“爸，你到底去哪了？”
他终于开口。
“南方。”
“打工？”
“嗯。”
“赚到钱了吗？”
他摇头。
“被骗了。”
“工头跑了，没发工资。”
我真服了。
“那你回来干什么？”
“我想见你妈。”
“她想见你吗？”
他不说话。
沈砚开车，没插嘴。
“爸，你知道家里什么样吗？”
“知道。”
“你知道我妈生病吗？”
他点头。
“知道。”
“那你还跑？”
他沉默。
“晚棠，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我声音发抖。
“你欠那么多钱，你让我和我妈怎么办？”
“我会还的。”
“拿什么还？”
他又沉默。
沈砚终于开口。
“陆叔，先回家再说。”
我爸点头。
车开到楼下。
我让他先别上去。
“我妈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想见见她。”
“她不想见你。”
“晚棠，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就能解决吗？”
“陈姐那边我摆平了，刘胖子那边沈砚在谈，但你呢？”
“你回来能干什么？”
他看着我。
“我会去自首。”
“什么？”
“我骗了李强的钱，还骗了别人。”
“我想清楚了，躲不是办法。”
我愣住了。
沈砚也愣了一下。
“自首？”
“嗯。”
“我欠的债，我认。”
“晚棠，对不起。”
“你妈那边，我会去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老了。
“爸……”
“别说了，我决定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
我跟着他。
沈砚在后面。
门开了，我妈看见我爸，愣住了。
我爸跪下。
“秀兰，对不起。”
我妈没说话，眼泪掉下来。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拉住我。
“让他们谈。”
我跟着他下楼。
“他真的会自首？”
“可能吧。”
“你觉得呢？”
“不知道。”
我靠在墙上。
“妈的，今天真离谱。”
沈砚笑了。
“确实离谱。”
“但至少他回来了。”
“是啊。”
“回来了。”
手机响了。
是陈姐。
“喂？”
“晚棠，你爸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见他了。”
“他来找你了？”
“嗯。”
“他说要自首。”
陈姐沉默。
“真的？”
“真的。”
“他变了。”
“可能吧。”
“晚棠，恭喜你。”
“恭喜什么？”
“你爸终于像个男人了。”
我笑了。
“谢谢。”
挂了电话，我看着沈砚。
“你说，他会真的去自首吗？”
“不知道。”
“但我希望是真的。”
“嗯。”
“我也希望。”
楼上传来哭声。
我抬头看。
是我妈。
她在哭。
但我爸也在哭。
我深吸一口气。
“走吧，上去。”
沈砚跟着我。
门开了，我妈抱着我爸。
看见我，她松开。
“晚棠，你爸他……”
“我知道。”
“妈，他要去自首。”
我妈点头。
“我陪他去。”
“明天。”
我看着她。
“好。”
晚上，沈砚送我回家。
“你今天累了吧？”
“嗯。”
“但值得。”
“是啊。”
“至少我爸回来了。”
“虽然晚了点。”
他看着我。
“晚棠，你真的很勇敢。”
“是吗？”
“是。”
“比我勇敢。”
我笑了。
“谢谢。”
“不用谢。”
“我们是合伙人。”
“对，合伙人。”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我爸回来了，他要自首。
我妈原谅了他。
陈姐放手了。
刘胖子那边，沈砚还在谈。
明天，会怎么样？
我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沈砚。
“喂？”
“晚棠，我刚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刘胖子那边，谈崩了。”
“什么？”
“他说，明天要上门。”
我坐起来。
“妈的，还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