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他的车。
车里很安静。
他开车，我坐副驾。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倒。
“你妈怎么说的？”他问。
“说你是我堂哥。”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她骗了你。”他说，“你亲爸是我爸，顾正明。”
“那我妈呢？”
“你妈……”他顿了一下，“你妈是我姑姑。”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我们是表兄妹？”
“不是。”他说，“你是我亲妹妹。”
“你逗我呢？”
他没说话。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郊外。
一片墓地。
他带我走到一座墓碑前。
上面写着：顾正明之墓。
“跪下。”他说。
我没动。
“跪下。”他又说了一遍。
我跪下来。
“叫爸。”
“顾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叫。”
我咬着嘴唇。
“爸。”
声音很小。
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
“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他说，“你爸为了救你们，去借钱。结果被沈建国骗了，签了担保合同。后来沈建国挪用公款，让你爸背锅。你爸想报警，沈建国就放火烧了你家。”
我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你爸把你从窗户扔出来，自己没跑出来。”他说，“我躲在树后面，看着你被沈建国抱走。”
“那你呢？”
“我被我爸扔在乡下，躲过一劫。”他说，“我爸后来查了十年，才查清楚真相。”
“你爸呢？”
“死了。”他说，“去年死的。”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
“所以你来接近我，是为了报仇？”
“不是。”他说，“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周老师想杀你。”他说，“你爸……沈建国，也想杀你。你知道得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看着我，“你是我妹妹。”
我站起来。
腿有点麻。
“我真服了。”我说，“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我。”
“我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说了你会信吗？”
我沉默。
他说得对。
“现在怎么办？”我问。
“继续跟周老师周旋。”他说，“套出沈建国的下落。”
“然后呢？”
“然后……”他看着我，“把他送进监狱。”
风又吹过来。
我打了个冷颤。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走吧。”他说，“回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墓碑。
“我还会来看你的。”我说。
声音被风吹散了。
车往回开。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
是周老师。
我接起来。
“念薇，你在哪？”
“在外面。”我说。
“明天见一面。”他说，“我查到新线索了。”
“什么线索？”
“关于你妈的。”他说，“你妈不是王芳。”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妈早就死了。”他说，“那个王芳，是沈建国派来的。”
手机掉在座椅上。
顾深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周老师说……”我捡起手机，“我妈是假的。”
他猛地踩了刹车。
车停在路边。
“他说的？”
“嗯。”
“别信他。”他说，“他在挑拨。”
“可他说得有道理。”我说，“我妈……王芳，她太冷静了。看到我一点都不激动。”
“那是因为她怕你出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我，“她是我妈。”
我彻底懵了。
“你妈？”
“嗯。”他说，“你妈去世后，我妈嫁给了我爸。后来我爸死了，她就改嫁了。王芳是她现在的名字。”
“所以……”
“所以她是你的养母。”他说，“也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看着他。
不知道该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