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医院。
走廊尽头，我妈躺床上。
脸色白得像纸。
“妈！”
她睁开眼，看见我，眼泪就下来了。
“念念……”
“你怎么了？”
“没事。”她说，“老毛病。”
医生进来。
“家属？”
“我是她女儿。”
“你妈胃出血，需要手术。”医生说，“但她的血型很特殊，RH阴性，血库库存不够。”
我愣住。
RH阴性？
我妈是RH阴性血？
“我是O型。”我说，“能配吗？”
“你？”医生看我一眼，“你妈是RH阴性AB型。你确定你是亲生的？”
脑子嗡一声。
“我……”
“她不是。”
我妈突然开口。
“她不是我亲生的。”
我转身看她。
“妈？”
“对不起，念念。”她哭了，“我骗了你这么多年。”
“什么意思？”
“你不是我生的。”她说，“你是……陆家的孩子。”
“哪个陆家？”
“陆衍舟的陆家。”
我腿软了。
陆衍舟扶住我。
“阿姨，你说什么？”
“你爸当年……”她看着我，“他有个妹妹。难产死了。孩子没人要，我就抱回来了。”
“所以陆老爷子……”
“他是你亲爷爷。”她说，“你爸是陆衍舟的爸爸。你们是堂兄妹。”
我笑了。
笑出声。
“搞毛啊。”我说，“我真服了。”
陆衍舟脸色也白了。
“不。”他说，“不可能。”
“是真的。”我妈说，“我有出生证明。还有你妈的遗书。”
“在哪？”
“在老宅。”她说，“我藏在衣柜夹层里。”
我看着她。
“所以你当年欠债……是因为我？”
“不是。”她说，“是我自己赌。跟谁都没关系。”
“那陆老爷子为什么威胁你？”
“因为他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她说，“他怕你分家产。”
我蹲下来。
“所以陆衍舟是我堂哥？”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那离婚……”
“他可能不知道。”她说，“陆老爷子瞒着所有人。”
陆衍舟一拳砸墙上。
“他在耍我们。”他说，“全在耍我们。”
“你妈在哪？”我问。
“死了。”我妈说，“你出生那天就死了。”
“我爸呢？”
“也死了。”她说，“你三岁那年，车祸。”
我站起来。
“所以我没有父母。”
“你有。”她拉住我手，“我就是你妈。”
“你骗了我二十六年！”
她哭了。
“对不起。”她说，“我怕你不要我。”
我看着陆衍舟。
他看着我。
“我们……”我说，“我们算什么？”
他没说话。
手机响了。
是林悦。
“沈念，你妈怎么样了？”
“她没事。”我说，“但有事的是我。”
“怎么了？”
“我是陆家的人。”我说，“我是陆衍舟的堂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认真的？”
“嗯。”
“那你们……”
“离婚了。”我说，“而且不能再复婚。”
挂了电话。
陆衍舟看着我。
“我不信。”他说，“我要去做亲子鉴定。”
“有意义吗？”
“有。”他说，“如果是假的，我们就复婚。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
他没说话。
我妈拉了拉我袖子。
“念念，你恨我吗？”
“我不知道。”我说，“让我想想。”
走出病房。
走廊空荡荡的。
陆衍舟跟在后面。
“沈念。”
“别叫我。”
“我不管你是谁。”他说，“我只知道我爱你。”
“你爱我？”我回头看他，“我们是堂兄妹！你懂不懂？”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我哭了。
“我好不容易爱上你。”我说，“现在告诉我你是亲戚？”
他抱住我。
“别这样。”他说。
“放开。”
“不放。”
“陆衍舟，你放开我。”
“不放。”他说，“一辈子都不放。”
我推开他。
“你疯了。”
“我没疯。”他说，“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那你说怎么办？”
“查清楚。”他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不会放你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真是堂兄妹呢？”
“那就当一辈子兄妹。”他说，“但我不会离开你。”
我笑了。
苦笑。
“真有你的。”我说。
他握紧我的手。
“走。”他说，“去老宅拿证据。”
“现在？”
“现在。”他说，“我要知道真相。”
我看着他。
“好。”我说。
走出医院。
天黑了。
路灯亮了。
他突然停下。
“怎么了？”
“如果……”他说，“如果是真的，你还会爱我吗？”
我没说话。
“走吧。”我说。
他看着我。
“好。”他说。
我们上车。
车开了。
我看着他侧脸。
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亮了。
是林悦的短信。
“沈念，我刚查了。陆衍舟的父亲有个妹妹，叫陆婉，二十六年前难产死了。孩子下落不明。那个孩子……是你。”
我手抖了。
“是真的。”我说。
陆衍舟刹车。
“什么？”
“我是你姑姑的女儿。”我说，“我是你表妹。”
他看着我。
“不是堂妹？”
“表妹。”我说，“你爸的妹妹生的。”
他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表妹可以结婚。”他说。
“什么？”
“表妹可以结婚。”他说，“法律允许。”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他说，“沈念，我们可以复婚。”
我看着他。
“你疯了。”
“我没疯。”他说，“我爱你，管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