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纸。
我妈的签名。
旁边还有手指印。
“这……”
“她赌的。”陆老爷子说，“五年前。”
“那时候你还没嫁过来。”
我手抖了。
“她不是戒了吗？”
“戒了？”他笑，“你妈这辈子就没戒过。”
陆衍舟把我拉到身后。
“你别信他。”他说，“他在诈你。”
“我没诈。”陆老爷子掏出手机，“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我妈在麻将桌上。
面前堆着钱。
“这不算证据。”我说。
“那这个呢？”
他翻到下一张。
一张借条。
我妈写的。
两百万。
“你……”
“我没逼她。”陆老爷子说，“她自己借的。”
“利息都算好了。”
陆衍舟他妈还跪在地上。
“我替她还。”她说，“我名下还有套房子。”
“不够。”陆老爷子说，“利息都三百万了。”
“三百万？”
“对。”他说，“五年了。”
我脑子嗡嗡响。
“你逗我呢？”我说，“这利息……”
“高利贷。”陆老爷子说，“合法的那种。”
“合法？”
“对。”他说，“你妈签了合同。”
陆衍舟握紧我的手。
“别怕。”他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
他没说完。
陆老爷子又开口了。
“沈念。”他说，“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走，离开陆衍舟，这笔债我抹了。”
“第二，你留下，债你背，你妈坐牢。”
“你……”
“选吧。”他说。
我看着他。
又看看陆衍舟。
他脸色发白。
“我选第三条。”我说。
“什么？”
“我报警。”
陆老爷子笑了。
“报警？”他说，“你妈签的字，你报警有用？”
“我告你敲诈。”
“证据呢？”
我愣住了。
“你没证据。”他说，“合同是你妈自愿签的。”
“钱也是她自愿借的。”
“我什么都没做。”
陆衍舟他妈突然站起来。
“我有。”她说。
所有人都看她。
“我有证据。”她说，“你当年逼她签的。”
“录音。”
“你……”
“我录了。”她说，“在你书房。”
“你第一次逼她的时候。”
陆老爷子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她说，“我那天去找你，听到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就在这里。”她说。
陆衍舟愣住了。
“妈……”
“别喊我妈。”她说，“我不是你妈。”
“我是你爸的帮凶。”
“妈……”
“这些年，我看着他做了多少缺德事。”她说，“我忍够了。”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陆老爷子的声音。
“签字，不然你女儿别想好过。”
“我签。”
“签了就没事了。”
声音停了。
陆老爷子脸色铁青。
“你……”
“我存了好几年了。”她说，“就等着今天。”
陆衍舟看着她。
眼睛红了。
“妈……”
“别说了。”她说，“你走吧。”
“带她走。”
陆老爷子冲过来抢手机。
但陆衍舟先一步拿到。
“你敢！”
“我敢。”陆衍舟说，“爸，你输了。”
陆老爷子看着他。
突然笑了。
“是吗？”
“你觉得就这点东西能扳倒我？”
“还有。”
“还有？”
“还有我妈的证词。”陆衍舟说，“够你喝一壶了。”
陆老爷子没说话。
他看着陆衍舟他妈。
“你……”
“我认了。”她说，“该还的债，我替你还。”
她转头看我。
“沈念。”她说，“对不起。”
“我替他跟你道歉。”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衍舟拉着我往外走。
“走。”他说，“别回头。”
我跟着他。
走到门口时。
陆老爷子突然喊。
“别以为这就完了。”
“你妈还欠我一条命。”
我停住。
回头看。
他妈站在那儿。
脸色惨白。
“妈！”陆衍舟喊。
但她没动。
“我用命还。”她说。
然后她笑了。
“够吗？”
陆衍舟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她倒在地上。
“妈！”
我愣在原地。
看着血从她嘴角流出来。
陆衍舟抱着她。
手抖得厉害。
“叫救护车！”我喊。
但我知道。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