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救护车。
但我知道。
来不及了。
陆衍舟抱着他妈，手抖得跟筛子一样。
“妈……妈你醒醒……”
他妈嘴角的血还在流，眼睛闭着。
我蹲下去，摸她的脉搏。
没跳了。
“操！”我骂了一句。
陆老爷子站在那儿，脸白得跟纸似的。
“你……你……”
“你他妈闭嘴！”我吼他。
陆衍舟抬头看他爸，眼神跟刀子一样。
“爸。”他说，“你满意了？”
陆老爷子没说话。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虽然知道没用。
等车的时候，陆衍舟一直抱着他妈。
不撒手。
我蹲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他突然说。
“嗯？”
“她跟我说过。”他说，“她欠我爸一条命。”
“当年她嫁给我爸，是为了还债。”
“她一直想死。”
我愣住。
“她说她活着就是拖累我。”陆衍舟说，“我没想到……她真会……”
他没说完。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是你的错。”我说。
陆老爷子突然跪下去。
“小芳……”他喊他老婆的名字，“你起来……”
“你起来啊！”
他妈没动。
陆衍舟抬头看他爸，眼泪掉下来。
“爸。”他说，“你欠我妈一条命。”
“你拿什么还？”
陆老爷子没说话。
他跪在那儿，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救护车来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摇头。
“节哀。”
陆衍舟站起来，腿软了一下。
我扶住他。
“走吧。”我说。
他没动。
“走。”我拉他。
他突然抱住我，哭出声来。
我抱着他，手拍他的背。
“没事。”我说，“我在呢。”
陆老爷子还跪在那儿。
医生把他妈抬上担架。
陆衍舟松开我，走过去。
“让我再看一眼。”他说。
医生让开。
他看着他妈的脸，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血。
“妈。”他说，“你安心走。”
“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会替你把债还清。”
然后他转身，拉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陆老爷子突然喊。
“衍舟！”
陆衍舟没回头。
“你妈的事……”他说，“我会处理。”
“你别管了。”
陆衍舟停了一下。
“爸。”他说，“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告你。”
陆老爷子没说话。
我们走出陆家老宅。
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脸上，刺眼。
我看着他。
“你还好吗？”
他没说话。
“走吧。”我说，“先回去。”
他点点头。
我们上车。
他开车，手还在抖。
“我来开？”我问。
“不用。”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
“沈念。”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他说。
我看着他。
“傻子。”我说，“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哪儿？”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勉强。
但总算笑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我说，“回家。”
他点头。
发动车子。
开出去。
阳光照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倒下去的样子。
妈的。
这世界真离谱。
她死了。
为了一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