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全亮了。
陆衍舟没说话，直接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她倒下去的样子。
妈的。
我真服了。
她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替我照顾好他。”
不是对陆衍舟说的。
是对我。
她看着我，眼睛已经没光了，嘴唇动了一下。
“沈念。”
“替我照顾好他。”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
我真服了。
她到死都在惦记他。
可陆衍舟呢？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冲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我听见他在里面喊了一声。
那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我冲进去，看见他跪在地上，抱着她。
她脸上还有血。
他伸手擦掉。
“妈。”他说，“你安心走。”
“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会替你把债还清。”
然后他站起来，拉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陆老爷子突然喊。
“衍舟！”
陆衍舟没回头。
“你妈的事……”他说，“我会处理。”
“你别管了。”
陆衍舟停了一下。
“爸。”他说，“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告你。”
陆老爷子没说话。
我们走出陆家老宅。
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脸上，刺眼。
我看着他。
“你还好吗？”
他没说话。
“走吧。”我说，“先回去。”
他点点头。
我们上车。
他开车，手还在抖。
“我来开？”我问。
“不用。”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
“沈念。”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他说。
我看着他。
“傻子。”我说，“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哪儿？”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勉强。
但总算笑了。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我说，“回家。”
他点头。
发动车子。
开出去。
阳光照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她倒下去的样子。
妈的。
这世界真离谱。
她死了。
为了一句道歉。
现在写第 26 章。
我们回到公寓。
我给他煮了杯咖啡。
他坐在沙发上，没喝。
“你妈……”我说，“她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抬头看我。
“她说，让我别恨你。”
他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就那次。”我说，“你被老爷子软禁那会儿。”
“她给我打电话。”
“她说，衍舟不是坏人。”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人。”
陆衍舟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咖啡。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说，“后来我就想，也许她说得对。”
“你确实不是坏人。”
“你就是个傻子。”
他笑了一下。
苦的。
“沈念。”他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连我妈都保护不了。”
“胡说。”我说，“你已经尽力了。”
“可她还是死了。”他说。
“她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说。
他抬头看我。
“她说，让我照顾好你。”
陆衍舟没说话。
他眼眶红了。
“所以。”我说，“你得好好活着。”
“不然我怎么跟她交代？”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好。”他说。
“我答应你。”
“我会好好活着。”
我点点头。
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悦。
“沈念！”她声音很急，“你听说了吗？”
“陆老爷子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举报他非法集资！”她说，“警方已经立案了！”
“现在陆氏集团乱成一锅粥！”
我愣住。
看陆衍舟。
他也在看我。
“谁举报的？”我问。
“不知道！”林悦说，“但听说证据很全！”
“好像是有人蓄谋已久！”
我挂了电话。
陆衍舟站起来。
“我得去公司。”他说。
“现在？”
“嗯。”他说，“老爷子出事，陆氏不能倒。”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他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们是夫妻。”
“夫妻就该一起扛。”
他点头。
“走。”
我们出门。
电梯里。
他握住我的手。
“沈念。”他说。
“嗯？”
“谢谢你。”
“又谢？”
“这次不一样。”他说，“谢谢你愿意陪我。”
“不管发生什么。”
我看着他。
“傻子。”我说，“我不陪你，谁陪你？”
他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
电梯门打开。
我们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
妈的。
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