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往前走。
身后是崩塌的声音。
石头砸下来。
灰尘呛得他咳嗽。
“妈的。”
他骂了一句。
前面是一条窄路。
两边都是裂缝。
他停下来。
看着裂缝里的黑暗。
突然。
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沈夜后退。
手抓住地面。
一个人爬了出来。
是老头儿。
他浑身是血。
“你还活着?”沈夜问。
“快死了。”老头儿说。
“那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
“等我?”
“对。”老头儿说,“我知道你会走这条路。”
“为什么?”
“因为你傻。”老头儿笑了,“你总是选最难的路。”
沈夜没说话。
老头儿看着他。
“你信那个女人?”
“一半。”
“哪一半?”
“她说我会死的那一半。”
老头儿愣住。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你和她说过一样的话。”沈夜说。
“她是她。”老头儿说,“我是我。”
“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祖爷爷的剑奴。”
沈夜看着他。
“剑奴?”
“对。”老头儿说,“被剑控制的奴隶。”
“那把剑?”
“那把锈剑。”老头儿说,“你劈碎的那把。”
“那你怎么还活着?”
“剑碎了。”老头儿说,“控制就断了。”
“所以。”
“所以我自由了。”老头儿说。
他站起来。
身上的伤在愈合。
“我真服了。”沈夜说,“你刚才不是快死了吗?”
“装的。”老头儿笑了。
“为什么?”
“想看看你会不会救我。”
“结果呢?”
“你没救。”老头儿说,“你只是站着看。”
“我为什么要救你?”沈夜说,“你又不是好人。”
“对。”老头儿说,“我不是好人。”
他往前走。
“但我能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活着出去。”
“我不信。”
“你信一半就行。”老头儿说。
沈夜沉默。
“好。”他说,“一半。”
“哪一半?”
“你能帮我出去的那一半。”
老头儿笑了。
“走吧。”
他转身。
朝裂缝深处走去。
沈夜跟上。
走了几步。
老头儿突然停下。
“对了。”他说。
“什么?”
“你祖爷爷。”老头儿说,“他还在剑里。”
“剑碎了。”
“剑碎了。”老头儿说,“但魂魄还在。”
“在哪?”
“在剑坟深处。”老头儿说,“在祭坛下面。”
沈夜愣住。
“祭坛?”
“对。”老头儿说,“你祖爷爷的魂魄被封印在祭坛下面。”
“谁封印的?”
“他自己。”
“为什么?”
“为了镇压坟主。”老头儿说,“以魂镇魂。”
沈夜看着他。
“那我现在去祭坛?”
“对。”老头儿说,“去救他。”
“救他?”
“对。”老头儿说,“救他出来。”
“然后呢?”
“然后。”老头儿说,“他能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剑坟的真相。”老头儿说,“关于你身世的真相。”
沈夜沉默。
“走吧。”他说。
老头儿转身。
继续走。
沈夜跟在后面。
突然。
前面出现一道光。
“到了。”老头儿说。
沈夜抬头。
看见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插满了剑。
中间有一个窟窿。
窟窿里冒着黑气。
“你祖爷爷就在下面。”老头儿说。
沈夜走过去。
低头看。
黑气里有一张脸。
是祖爷爷的脸。
他闭着眼。
“怎么救他?”沈夜问。
“跳下去。”老头儿说。
“跳下去?”
“对。”老头儿说,“跳下去。”
沈夜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救他。”老头儿说,“你是他的血脉。”
沈夜沉默。
然后笑了。
“妈的。”
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