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手机响了。
我妈。
“阿城，我到车站了。”
“啊？”
“你不是说那个女孩……”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
我坐在床上，愣了两分钟。
妈的。
这都什么事啊。
我赶紧穿衣服，洗脸，刷牙。
手机又响了。
“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你下来接我。”
我跑下楼。
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妈，你怎么……”
“我带了点腊肉和菜。”
“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
“走吧，上楼。”
我接过袋子。
沉甸甸的。
上楼的时候，她一直没说话。
进门后，她环顾一圈。
“这么乱。”
“也不收拾收拾。”
“那个女孩呢？”
“妈，她不是……”
“不是什么？”
“她只是……一个朋友。”
“朋友？”
“你同事说，你天天往医院跑。”
“不是去看她吗？”
“是……”
“但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丈夫去世了。”
“她女儿住院。”
“我只是……帮帮忙。”
我妈愣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
“你也不跟我说清楚。”
“害我白高兴一场。”
她坐在沙发上。
“那孩子多大了？”
“五岁。”
“叫什么？”
“小静。”
“挺可怜的。”
“你爸走的时候，你也差不多大。”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
“我给你做饭。”
“吃完饭，带我去看看她们。”
“妈……”
“怎么？”
“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人家帮了你，你帮帮人家。”
“我去看看，又不添乱。”
我张了张嘴。
算了。
她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中午吃完饭。
我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走吧。”
“妈，你真的……”
“别废话。”
到了医院。
小静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她妈妈坐在旁边。
看见我，她站起来。
“阿城，你来了。”
“嗯。”
“这位是……”
“我妈。”
“非说要来看看。”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阿姨好。”
“你好你好。”
我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一个人带孩子。”
“不容易。”
她眼圈红了。
“没事的。”
“习惯了。”
“妈妈。”
小静喊了一声。
“这是谁呀？”
“这是阿城叔叔的妈妈。”
“奶奶好。”
“哎，乖。”
我妈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你叫小静？”
“嗯。”
“你几岁啦？”
“五岁。”
“真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给你。”
小静看看她妈妈。
她妈妈点点头。
“谢谢奶奶。”
“不客气。”
我妈坐在床边。
跟小静聊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
看着她妈妈。
她低着头。
“你妈……挺好的。”
“嗯。”
“就是有点……”
“霸道。”
她笑了。
“挺好的。”
“有人管着，总比没人管强。”
我没说话。
手机响了。
公司。
“阿城，明天你调去一线。”
“嗯。”
“好好干。”
“知道了。”
挂了。
我深吸一口气。
抬头。
我妈正看着小静笑。
她妈妈也笑了。
小静在吃糖。
窗外的光打进来。
我突然觉得。
这世界也没那么乱。
至少这一刻。
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