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请了假。
去接小静和她妈妈。
小静穿着白色裙子。
手里攥着棒棒糖。
“阿城叔叔。”
“爸爸会喜欢这个糖吗？”
我蹲下来。
“会。”
“特别会。”
她笑了。
上车后。
小静妈妈一直不说话。
眼睛盯着窗外。
我开得很慢。
墓地到了。
在郊区。
很安静。
小静妈妈抱着花。
小静拉着我手。
我们走到墓碑前。
照片上。
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
笑得很阳光。
小静妈妈跪下。
“老公。”
“我带小静来看你了。”
声音发抖。
小静把棒棒糖放在墓碑前。
“爸爸。”
“这是你上次买的糖。”
“阿城叔叔捡到了。”
“我又拿回来了。”
我眼眶一热。
突然。
小静妈妈站起来。
转身看着我。
“阿城。”
“有件事。”
“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愣住。
“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
“我老公。”
“不是病死的。”
“他是。”
“自杀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他走之前。”
“给我和小静买了最后一包糖。”
“然后。”
“从公司楼上。”
“跳了下去。”
她哭了。
小静抱住她腿。
“妈妈不哭。”
“爸爸说。”
“他太累了。”
“要去休息。”
我站在原地。
风很大。
吹得我眼睛睁不开。
不是吧。
“他为什么？”
我问。
小静妈妈擦干眼泪。
“工作压力。”
“还有。”
“他妈妈一直逼他。”
“升职。”
“赚钱。”
“买房子。”
“他扛不住了。”
我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下。
这故事。
怎么这么耳熟。
小静妈妈看着我。
“阿城。”
“你知道。”
“我为什么求你照顾小静吗？”
我摇头。
“因为。”
“你和他太像了。”
“我不想。”
“再失去一个人。”
我蹲在地上。
手抖得厉害。
卧槽。
原来。
我捡到的。
不是糖。
是另一个人的命。
小静走过来。
把棒棒糖塞回我手里。
“阿城叔叔。”
“这个给你。”
“爸爸说。”
“糖要分着吃。”
“才甜。”
我握住糖。
抬头。
阳光刺眼。
但我不想闭眼。
“好。”
“我吃。”
我撕开糖纸。
把糖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发苦。
手机震了。
是母亲。
“阿城。”
“晚上回来吃饭吗？”
“妈做了红烧肉。”
我盯着屏幕。
三秒后。
“好。”
“我回来。”
挂断电话。
我站起来。
看着墓碑。
“兄弟。”
“你放心。”
“我会照顾好她们。”
“还有。”
“我自己。”
风停了。
阳光照在墓碑上。
照片里的男人。
笑得还是那么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