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沈砚之往城外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风刮得脸疼。
他走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确定周老三会开口？”我说。
“不确定。”他说。
“……”
“那你带我去搞毛啊。”
他停下，回头看我。
“因为。”他说。
“他怕你。”
“……”
“怕我？”
“嗯。”
“你娘救过他。”
“……”
我愣住。
娘救过周老三？
这话我没听过。
“所以他才愿意躲起来？”我说。
“对。”他说。
“他欠你娘一条命。”
“……”
“那现在呢？”
“现在。”他说。
“他欠你一条。”
“……”
我没再问。
周老三藏在城外一座破庙里。
庙门半掩，里头黑漆漆的。
沈砚之推开门。
“周老三。”他说。
没人应。
“周老三！”
还是没人。
我心跳加速。
不会又被灭口了吧？
沈砚之往里走。
我跟在后面。
突然一个人影从角落里窜出来。
“别杀我！”
声音发抖。
“是我。”沈砚之说。
那人影慢慢站起来。
是个瘦老头，脸上有道疤。
“沈公子……”周老三说。
“你带她来了？”
“嗯。”
周老三看着我，眼神复杂。
“像。”他说。
“像你娘。”
“……”
“你知道什么？”我说。
他低下头。
“我知道。”他说。
“你娘不是自杀。”
“……”
“谁杀的？”我说。
他抬起头。
“你爹。”
“……”
“你确定？”
“确定。”他说。
“我亲眼看见的。”
“……”
“那天晚上。”他说。
“你爹来找你娘。”
“吵得很凶。”
“然后……”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推了她一把。”
“你娘撞到桌角上。”
“……”
“就没了？”我说。
“就没了。”他说。
“……”
“为什么？”我说。
“为什么杀她？”
“因为。”他说。
“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
“什么事？”
周老三看了沈砚之一眼。
沈砚之点头。
“你娘发现。”周老三说。
“你爹不是林家血脉。”
“……”
“什么？”
“你爹。”他说。
“是入赘的。”
“林家真正的血脉。”
“是你大哥。”
“……”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逗我呢？
“那我呢？”我说。
周老三看着我。
“你。”他说。
“你也不是林家血脉。”
“……”
“你是你娘带过来的。”
“……”
“你爹是你娘的仇人。”
“……”
“他娶她。”
“就是为了林家地契。”
我站在原地。
浑身发冷。
“那沈砚之呢？”我说。
周老三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
“我只知道。”
“你娘死前留下一封信。”
“信里说。”
“沈砚之是她儿子。”
“……”
“但沈砚之。”他说。
“不是你爹的儿子。”
“……”
“是谁的？”我说。
“不知道。”他说。
“信被人拿走了。”
“……”
“谁拿走的？”
周老三看着我。
“你大哥。”他说。
“……”
“他拿走的。”
“……”
“他烧了。”
“……”
我转头看沈砚之。
他脸色发白。
“你早就知道？”我说。
“不知道。”他说。
“……”
“真的？”
“真的。”他说。
“我只知道你娘是我娘。”
“但不知道。”
“我不是你爹的儿子。”
“……”
“那你是谁的儿子？”我说。
他摇头。
“不知道。”
“……”
庙里安静下来。
风从破窗灌进来。
冷得要命。
周老三突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他说。
“……”
“什么事？”我说。
“你娘死的那天。”他说。
“你爹见过一个人。”
“谁？”
“沈老爷。”
“……”
“沈砚之的爹？”
“对。”
“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他说。
“但第二天。”
“你娘就死了。”
“……”
我看向沈砚之。
他脸色更难看了。
“你爹……”我说。
“也参与了？”
他没说话。
但我知道答案了。
“走。”我说。
“去哪？”他说。
“去找你爹。”
“……”
“找他做什么？”
“问他。”我说。
“他到底是不是我爹。”
“……”
“还有。”
“他为什么要杀我娘。”
沈砚之拦住我。
“现在去？”他说。
“现在。”我说。
“你疯了？”他说。
“没疯。”我说。
“我等了这么久。”
“就等一个真相。”
“……”
“你呢？”
“你不想知道？”
他看着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
“想。”他说。
“……”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