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很小。
巷子深处。
老板是个大叔，围着油腻围裙。
“两碗番茄鸡蛋面。”
顾北辰喊。
我坐下。
筷子筒里插着塑料筷。
墙上贴着菜单，边角卷起来。
“这地方。”
我开口。
“你常来？”
“嗯。”
他低头擦桌子。
“高中时。”
“放学常来。”
“和你？”
“一个人。”
他抬头。
“你那时候。”
“总跟赵敏她们去吃麻辣烫。”
“没叫我。”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看见的。”
他说。
“放学。”
“我骑车路过。”
“看你跟她们笑。”
“我也想去。”
“但没敢。”
心揪了一下。
“你那时候。”
“那么高冷。”
“我以为你讨厌我。”
“讨厌？”
他笑。
“喜欢还来不及。”
面端上来。
热气腾腾。
番茄汤红亮。
鸡蛋嫩。
我夹起一筷子。
“顾北辰。”
“嗯？”
“苏婉的事。”
“你真打算辞职？”
他放下筷子。
“嗯。”
“值得吗？”
“你刚升总监。”
“职位不要了？”
“不要了。”
他说。
“工作可以再找。”
“你只有一个。”
我鼻子酸。
低头吃面。
汤有点咸。
“其实。”
我开口。
“我可以辞职。”
“换家公司。”
“你留下。”
“不行。”
他摇头。
“你刚转正。”
“简历不好看。”
“我没事。”
“猎头一直挖我。”
“去哪都行。”
“但我想。”
“跟你在一起。”
我看着他。
“顾北辰。”
“你爸的遗言。”
“真让你照顾苏婉一辈子？”
他沉默。
“不是。”
“他说。”
“苏婉爸帮过他。”
“让我能帮就帮。”
“但没说一辈子。”
“那聊天记录？”
“两年前的。”
“她失恋。”
“我安慰她。”
“随口说的。”
“随口？”
我盯着他。
“照顾一辈子。”
“叫随口？”
他苦笑。
“那时候。”
“我以为你结婚了。”
“想着。”
“反正没可能。”
“就……”
“算了。”
我放下筷子。
“妈的。”
“真是乱。”
他愣住。
“你说脏话？”
“不行吗？”
我瞪他。
“被你气的。”
他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滚。”
但我也笑了。
面吃完。
他付钱。
走出面馆。
天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
“送你回去？”
“嗯。”
走着。
他突然停下。
“林小满。”
“怎么了？”
“我辞职信。”
“已经发了。”
我愣住。
“什么时候？”
“刚才。”
“吃面的时候。”
“你……”
“先斩后奏？”
“嗯。”
他看着我。
“不想你为难。”
“我……”
手机震。
苏婉。
“林小满。”
“顾北辰辞职了。”
“你以为他为你？”
“告诉你。”
“他怕我。”
“怕我把聊天记录发公司群。”
“怕身败名裂。”
“所以跑。”
“你信吗？”
我抬头。
看顾北辰。
他也在看手机。
脸色不好。
“她发的？”
“嗯。”
“你怎么想？”
我深吸一口气。
“信你。”
“但顾北辰。”
“下次。”
“别瞒我。”
“行吗？”
他点头。
“好。”
手机又震。
苏婉。
“林小满。”
“明天公司见。”
“有好戏。”
我删掉。
没回。
但手心出汗。
明天。
她又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