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顾出了门。
他走在前面。
我走在后面。
电梯里。
他摁了负一楼。
“爸。”
“不是去医院吗。”
“先去个地方。”
我没再问。
车开了二十分钟。
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我认得这里。
小时候住过。
老顾下车。
从兜里掏出那把钥匙。
“你妈。”
“说想看看。”
“这房子。”
“还在不在。”
我愣了一下。
“这房子。”
“不是早就卖了吗。”
老顾没说话。
走到单元门前。
钥匙插进去。
转了半圈。
门开了。
我操。
“你没卖？”
老顾回头。
“没舍得。”
楼道里很暗。
他往上走。
我跟在后面。
到了三楼。
他掏出另一把钥匙。
打开那扇门。
屋里。
空的。
但很干净。
窗户开着。
风灌进来。
老顾站在客厅中间。
看着我。
“你妈。”
“当年走的时候。”
“说。”
“要是哪天。”
“我们还能回来。”
“就住这儿。”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想。”
“等她好了。”
“我们。”
“三个人。”
“搬回来。”
“你。”
“愿意不。”
我看着他。
他头发白了好多。
“爸。”
“你。”
“你早就想好了是吧。”
他点头。
“嗯。”
“想了十年。”
我走到窗边。
楼下。
有棵老槐树。
小时候。
我爬上去过。
“行。”
“搬。”
老顾嘴角动了。
没笑出来。
他掏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
“喂。”
“是我。”
“嗯。”
“钥匙试过了。”
“能用。”
“明天。”
“我带她过来看看。”
挂了电话。
他看着我。
“你妈。”
“今天出院。”
我愣住。
“不是还有两次化疗吗。”
“医生说。”
“可以回家休养。”
“定期复查就行。”
“那。”
“那她现在在哪儿。”
“医院。”
“等你。”
“去接她。”
我真服了。
你俩。
真会安排。
“走。”
“爸。”
“接我妈回家。”
他点头。
锁门的时候。
手抖了一下。
我接过钥匙。
帮他锁上。
“以后。”
“我来开。”
他没说话。
拍了拍我肩膀。
下楼的时候。
我看见。
他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