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账本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春兰端来茶,我没接。
“小姐,您别这样。”她小声说,“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抬起头。
“春兰,我嫁过来的时候,我娘给了我多少嫁妆?”
她愣了一下。
“小姐,您忘了?夫人给了您三十八抬,还有城南两间铺子,城东一座宅子。”
“还有现银。”我补了一句,“五万两。”
春兰点点头。
我笑了。
笑得很冷。
“那你知道,现在还剩多少?”
她摇头。
“不到一万两。”
“什么?!”
“三年。”我伸出一根手指,“三年,他把我沈家的钱,搬空了快四万两。”
“都……都去了江南?”
“嗯。”
春兰的脸白了。
“将军他……怎么能这样?”
我没说话。
心里却翻江倒海。
前世,我从不过问这些。
他给,我就花。他不给,我也不要。
我以为,那是夫妻间的信任。
结果呢?
他拿着我的钱,养别的女人。
真有你的,江砚。
我合上账本,站起来。
“春兰,去把管家叫来。”
“小姐,您要……”
“我要查清楚。”
“每一笔钱,去了哪,经过谁的手。”
“我要让他知道,我沈清辞,不是傻子。”
春兰跑出去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
开得正艳。
红得像血。
前世的血。
管家很快就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赵。
在江家干了三十年。
他看见我,有点慌。
“少夫人,您找我?”
“嗯。”我指着桌上的账本,“这账,是你做的?”
“是……是小的。”
“那你说说,去年三月,支出去的两千两,去了哪?”
他额头冒汗。
“那……那是给军中采购的物资。”
“采购?”我冷笑,“采购什么,要两千两?”
“这……这……”
“赵管家。”我声音不大,但很冷,“你是江家的老人,我不想为难你。”
“但你要想清楚,是替你家将军扛着,还是替你自己。”
他扑通跪下了。
“少夫人,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
“将军……将军说,那些钱,要定期送到江南,给……给苏姑娘。”
我心里一抽。
虽然早就知道。
但亲耳听到,还是疼。
“每次多少?”
“不一定……多的时候三千两,少的时候五百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从您进门第二个月。”
我闭上眼。
第二个月。
新婚第二个月,他就开始拿我的钱养别人。
不是吧。
离谱。
我深吸一口气。
“赵管家,你起来。”
“以后,府里的账,我来管。”
“所有的支出,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包括将军的。”
他愣住。
“少夫人,这……将军那边……”
“他那边,我去说。”
“你只管照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等他走了,春兰凑过来。
“小姐,您真要跟将军对着干?”
“不然呢?”
“等着他把我的嫁妆全搬空?”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我沈清辞,这辈子不想再当傻子。”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江砚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
“你动了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