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端上来的时候。
热气糊了眼。
我低头。
吃了一口。
他坐在对面。
也不吃。
就看着我。
“你干嘛不吃？”
“看你吃。”
“有病。”
他笑了。
忽然。
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谁？”
“苏婉。”
“她……”
“她说要发个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他没说话。
点开。
是段录音。
他按了播放。
声音不大。
但我听得清楚。
“顾北辰。”
“你答应过我爸。”
“照顾我一辈子。”
“你现在算什么？”
是他的声音。
“苏婉。”
“那是我爸的意思。”
“不是我的。”
“可你答应了。”
“我……”
“你为了林小满。”
“要毁约？”
“不是毁约。”
“是……”
“是什么？”
“是……”
录音断了。
我愣住。
抬头看他。
“你……”
“小满。”
“那段录音。”
“是两年前的。”
“两年前？”
“对。”
“那时候。”
“我刚回来。”
“苏婉拿我爸遗言压我。”
“我……”
“你什么？”
“我确实说过。”
“会照顾她。”
“但那是……”
“那是什么？”
“那是……”
“你别说了。”
我站起来。
面凉了。
“小满。”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答应过她一辈子？”
“那不是一辈子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是……”
他急了。
“是……”
“是我爸临终前。”
“让我照顾她。”
“但没说要娶她！”
“那你刚才录音里。”
“为什么不说清楚？”
“我……”
“我说了。”
“她没录进去。”
“真有你的。”
我冷笑。
“林小满。”
“你信我。”
“我真服了。”
“我信你多少次了？”
“每次都有新证据。”
“每次都有新解释。”
“这次呢？”
“这次……”
他掏手机。
“我打给她。”
“现在。”
“当着你的面。”
“问清楚。”
电话通了。
“苏婉。”
“你发的录音。”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提醒你。”
“别忘了。”
“你答应过我爸。”
“我没忘。”
“但我爱的是林小满。”
“那你答应我爸。”
“算什么？”
“算……”
“算我错了。”
“行吗？”
“错？”
“你错在哪？”
“我错在……”
“不该答应。”
“不该给你希望。”
“现在呢？”
“现在我要娶林小满。”
电话那头。
沉默。
然后。
苏婉笑了。
“行。”
“那你娶吧。”
“但顾北辰。”
“你爸的遗言。”
“你背弃了。”
“你就不怕。”
“他在地下。”
“不安生？”
“苏婉！”
“你够了！”
他吼出来。
面馆里。
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站在那里。
手抖。
忽然。
手机震了。
是苏婉的私信。
“林小满。”
“你真以为。”
“他选你？”
“选你。”
“是因为你傻。”
“好骗。”
“我……”
我打字。
“你闭嘴。”
发送。
然后。
抬头看他。
“顾北辰。”
“我问你。”
“你爸遗言。”
“到底是什么？”
他愣住。
然后。
慢慢说。
“我爸说。”
“让我照顾好苏婉。”
“因为。”
“她是我爸。”
“私生女。”
我愣住。
什么？
“你说什么？”
“苏婉。”
“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
“她知道吗？”
“知道。”
“但她不接受。”
“她一直。”
“想嫁给我。”
“因为。”
“她恨我爸。”
“也恨我。”
“她就是想。”
“毁了我。”
我脑子嗡了。
离谱。
太离谱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
“我不想。”
“让她难堪。”
“她毕竟。”
“是我妹妹。”
“可你……”
“你让我。”
“误会了这么久。”
“对不起。”
“小满。”
“对不起。”
他低头。
我看着他。
忽然。
手机又震。
苏婉发来一张照片。
是张旧照。
她和他。
小时候。
两个人。
站在一起。
笑得开心。
下面一行字。
“你看。”
“他小时候。”
“多疼我。”
“现在。”
“为了你。”
“全毁了。”
我放下手机。
看着他。
“顾北辰。”
“你妹妹。”
“疯了。”
他抬头。
“我知道。”
“所以。”
“我要娶你。”
“让她死心。”
“你……”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明天。”
“就去领证。”
“你敢吗？”
我愣住。
面馆里。
热气散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
笑了。
“你敢。”
“我就敢。”
他笑了。
握住我的手。
“好。”
“明天见。”
我点头。
心里。
却还在想。
苏婉。
她真的。
会放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