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嗡嗡的。
顾北辰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耳朵里。
“她说你妈当年不是意外，是你爸气的。”
操。
我转身冲进病房。
我爸看见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妈怎么死的？”
他脸色瞬间白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告诉我。”
他低下头。
“是意外。”
“真的？”
他手在抖。
“真的。”
但我看见他握紧床单，指节发白。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东西。
是愧疚。
“小满，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什么叫不知道更好？”
“你妈她……”
他顿了顿。
“她走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为什么？”
“因为我在外面。”
“外面？”
“有别的女人。”
我愣住。
“你出轨了？”
他没说话。
默认了。
“所以你跟我妈吵架了？”
“吵了。”
“然后她出了意外？”
他点头。
“你怪自己？”
“我怪自己一辈子。”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那苏婉说的是真的？”
“她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她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真的？”
他沉默。
“是。”
我后退一步。
“你……”
“你真是……”
我真服了。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不用原谅。”
“你走吧。”
他闭上眼睛。
我转身走出病房。
顾北辰还在外面。
他看着我。
“问清楚了？”
“嗯。”
“你爸他……”
“别说了。”
我蹲下来。
抱着膝盖。
他蹲在我旁边。
没说话。
过了很久。
“我想喝酒。”
“好。”
“去哪？”
“我家。”
他扶我站起来。
我看着他。
“顾北辰。”
“嗯？”
“你还会走吗？”
“不会。”
“真的？”
“真的。”
他牵住我的手。
“这次我不走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
手机响了。
是苏婉。
我接起来。
“喂。”
“林小满。”
“你爸跟你说了吧？”
“说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得到顾北辰了吧？”
“为什么？”
“因为他爸欠我的。”
“什么意思？”
“他爸当年为了你爸，隐瞒了你妈的死因。”
“你爸出轨的事，是他爸帮忙压下去的。”
“所以他爸让他照顾我，是为了还债。”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
“你再说一遍。”
“我说。”
“你爸和他爸，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你妈死了，你爸活得好好的。”
“而顾北辰，必须娶我。”
我挂了电话。
看着顾北辰。
“你爸也知道？”
他愣住了。
“知道什么？”
“你妈的事。”
“我不知道。”
“真的？”
“真的。”
他看着我。
“小满，我发誓。”
“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
眼睛红了。
“那我该怎么办？”
他抱紧我。
“别怕。”
“有我在。”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包括苏婉。”
我靠在他怀里。
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又响了。
是苏婉。
“还有一个事。”
“你说。”
“你爸当年出轨的对象。”
“是我妈。”
我浑身发软。
“你……”
“你再说一遍。”
“我说。”
“你爸和我妈。”
“有一腿。”
“所以你妈死了。”
“你爸不敢说。”
“而我。”
“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顾北辰捡起来。
“小满？”
“她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脸。
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她说。”
“她是我妹妹。”
顾北辰愣住了。
“什么？”
“她说。”
“她是我妹妹。”
“同父异母的那种。”
“所以。”
“她恨我。”
“她恨我抢走了她的父亲。”
“她恨我抢走了你。”
“她什么都恨。”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北辰。”
“你说。”
“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他没说话。
只是抱紧我。
“我带你走。”
“去哪？”
“随便。”
“离开这里。”
“离开所有人。”
我看着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