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蹲在老街拐角,镜头对准那个绿色邮筒。
邮筒漆面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一道裂缝从投信口斜斜延伸到底部,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她按下快门,金属快门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这是她入职第三天接到的任务——拍摄整条老街的影像资料。街道办说两个月后这里要拆,建商业综合体。
她起身时,余光扫到邮筒投信口露出一个白色边角。伸手去抽,是一封信,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一行钢笔字:“老街17号,阿芳收”。
信封没有封口,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抽出里面的信纸。淡蓝色的信笺,折成四折,展开时纸张已经发脆。
“阿芳:
今天我又去河边洗衣服,看到你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你上次说想学认字,我偷偷练了很久,终于能写这封信。我不晓得你会不会看到,邮筒在街角,我每天经过都往里面塞一封信。这是第七封。
你要是愿意,明天傍晚五点,我在老槐树下等你。”
落款是“阿强”,日期模糊得只剩一个“1987”。
林小满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抬头看街对面的门牌——17号。木门紧闭,门板上贴着白色封条,印章是三个月前的日期。
她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天井里长满杂草,晾衣绳上挂着一件褪色的蓝布衫,在风里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