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翻出母亲的工具箱,里头有把旧伞骨,梅花图案的漆皮已经剥落。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伞柄底部有道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过。
盲眼老人坐在门口,竹竿横在膝盖上。林笙走过去蹲下,把伞骨递给他摸。老人手指沿着伞柄滑了一圈,停在裂缝处:“这里头原来塞着东西?”
“录音带。”林笙说,“我拿出来听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修这把伞的时候,我听见她哼歌。是首老歌,叫《雨中行》。”
林笙怔住。母亲生前从不哼歌。她问:“那男人送伞来的时候,除了皮鞋声,还有别的吗?”
“他说话。”老人回忆,“就一句,‘修好,别动里面的东西。’声音很低,像是压着嗓子。”
林笙把伞骨放回工具箱,锁好抽屉。她想起码头仓库那两人提到“修伞的丫头”,说明他们知道她在查。母亲留下的笔记本里画着仓库简图,旁边有行小字:三号库,西侧门,锁是旧的。
下午三点,林笙再次去码头。这次她绕到仓库背面,西侧门果然挂着把旧锁,锁簧锈蚀。她用铁丝一挑就开了。仓库里堆着麻袋,空气里有股霉味。她往里走,听见头顶有动静,抬头看见横梁上挂着个铁钩,钩子上有段绳索,末端浸着暗色痕迹。
她掏出手机拍照,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重,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林笙躲到麻袋堆后,透过缝隙看见门被推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梅花伞。他走到铁钩下,抬头看了几秒,然后掏出烟点上。
林笙屏住呼吸。男人吸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他转身往外走,皮鞋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林笙等他走远,才从麻袋后出来,捡起烟头装进塑料袋。
她回到店里,盲眼老人还在。林笙把烟头放在桌上,老人问:“你去了码头?”
“嗯。”林笙说,“仓库里有铁钩,挂着绳子,像吊过重物。”
老人沉默良久,说:“那天晚上,我听见的声音,不只是落水。”
“还有什么?”
“铁链声。”老人说,“拖在地上,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