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端了盏燕窝进来,搁在绣架旁的小几上。沈云锦没动针线,只望着窗外的海棠出神。
“姑娘,您都瞧了一上午了。”青萝轻声提醒,“二太太那边倒是消停了,可奴婢总觉得……她走时那眼神不对。”
沈云锦收回视线,端起燕窝抿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却想起祖母常说的一句话:蜜里藏针,最是伤人。
“她不是冲云锦来的。”沈云锦放下盏,“库房那匹,是祖母赏我的,她心里清楚。她闹这一出,是想让我以为是她栽赃。”
青萝愣住:“那……是谁?”
沈云锦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截断线。那是今早剪下的莲瓣上绕着的丝线,她仔细看过,颜色不对——她绣的莲瓣用的是月白,可那点血迹洇开的线,却是浅绯。
有人在她绣绷上动过手脚。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暗屉。里面躺着枚玉簪,是祖母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能护身。沈云锦握了握簪身,冰凉的触感让她定了定神。
“备车,我要去趟慈恩寺。”她把簪子别进发髻,“就说替祖母祈福。”
青萝应声去准备。沈云锦又看了眼窗外,海棠花被风吹落几瓣,落在青石板上,像谁洒下的碎纸。
马车在巷口停下时,沈云锦掀帘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三房的管事周妈妈,正从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匆匆。
她放下帘子,对青萝低声道:“去查查,周妈妈这几日常去什么地方。”
青萝点头,又问:“姑娘是疑心三房?”
沈云锦没说话。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祖母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云锦,这府里,谁的话都别全信。”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