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邮包绑在后座时,车铃铛晃了一下。
声音很脆,像铁片敲在冰上。他低头看这辆老单车——凤凰牌,漆面斑驳,链条锈得发红,轮胎倒是新换的。爷爷去世后,这辆车在车棚里停了三年,今天才被他推出来。
“陈默,三环外的快件你跑一趟,顺路把城东那几家送了。”站长扔来一沓单子。
他接住,没说话。邮局的人都知道陈默话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他把单子塞进挎包,跨上车,蹬了一脚。
踏板很沉,像踩在泥里。他用力,链条嘎吱嘎吱响,车身往前一窜,然后——
突然安静了。
风声没了,远处马路的车流声也没了。陈默抬头,柏油路不见了,面前是一条青石板巷子,两边是木门黑瓦,墙头上蹲着两只鸽子。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香火气。
他捏住刹车,单车停在一家药铺门口。铺子里有人说话,口音偏南,能听懂七八成。
“老周家的小子昨晚又犯病了,请了道士也不顶用。”
“听说城南来了个游方郎中,专治邪症。”
陈默低头看车把,车铃铛上多了个小铜牌,刻着两个字:归墟。
他伸手去摸,铜牌冰凉,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手指刚碰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爷爷坐在院子里,拿砂纸打磨这辆单车,嘴里念叨:“有些路,自行车才能走。”
“喂,你是何人?”药铺里走出个穿长衫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他。
陈默看了看身上的绿色邮递员制服,又看了看中年人的打扮,心里有了数。他把车头一拐,脚下一蹬,单车往前冲去。
青石板路尽头,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他连人带车穿了过去。
车轮重新压在柏油路上,旁边是等红灯的公交车。陈默回头,身后是正常的街道,正常的人群。他捏了捏车铃铛,铜牌还在,上面除了“归墟”两个字,边缘多了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某种文字的笔画。
他把快件送到三环外的写字楼,保安看了眼他的车:“你这破车还能骑?”
陈默没理他,推车往回走。经过一个垃圾桶时,他余光扫到一张纸片,被风吹得贴在垃圾桶侧面。他弯腰捡起来,是张发黄的旧报纸,上面印着一行字:
“归墟之门,每甲子一现,得之者可越三界。”
下面配了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辆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