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旧报纸叠好塞进裤兜,推着单车往回走。车铃铛上的铜牌硌得手心生疼。
他拐进一条巷子,老远就看见“老王修车铺”的招牌歪在墙边。王师傅正蹲在地上补轮胎,抬头看见他,咧嘴一笑:“小陈啊,这破车还能骑?”
“王叔,您帮我看看这铃铛。”陈默把单车支好,指了指车把。
王师傅擦擦手上的机油,凑近看了看铜牌。他脸上的笑忽然僵住,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低声说:“这东西哪儿来的?”
“爷爷留下的。”陈默盯着他的眼睛。
王师傅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门:“你爷爷没跟你说过,这车不要骑到城南老槐树那边?”
“为什么?”
“那儿有个修鞋的老刘,专收这种铜牌。”王师傅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摸出把扳手,在车链条上敲了两下,“你爷爷当年就是骑这车送信,后来突然不干了。街坊都说他中了邪。”
陈默想起爷爷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嘴唇哆嗦着说“有些路,自行车才能走”。他正要再问,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捏着张照片,对着陈默比了比。他快步上前,盯着单车看了几秒,然后问王师傅:“这车卖不卖?”
“不卖。”陈默抢先说。
中山装男人没理他,从兜里掏出叠钞票,放在车座上:“五千,够你买三辆新的。”
王师傅往后退了半步,冲陈默使了个眼色。陈默握住车把,铜牌突然烫了一下手心。他脚下一蹬,单车窜出修车铺,拐进巷子深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声音:“追!别让他跑了!”
陈默拼命蹬着踏板,车轮碾过积水坑,溅起一片泥水。他拐进一条窄巷,迎面撞上个挑担子的老头。老头闪身让开,筐里的苹果滚了一地。
“对不住!”陈默喊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巷子尽头是堵墙,三米高,刷着白灰。陈默来不及刹车,单车前轮撞上墙面。他闭紧眼睛,预想中的碰撞没发生——车轮穿过了墙面,像穿过一层水幕。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远处传来锣鼓声,几盏红灯笼挂在屋檐下。街边摆着卦摊,算命先生抬头看他,手里的铜钱掉在地上。
“归墟来人?”算命先生捡起铜钱,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