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把舵轮交给副手,点了根烟。他接过女画家的画夹,翻开第一页。
铅笔线条很轻,画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浓雾里。男人穿着风衣,衣角被风吹起,右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脸,没有背景,只有雾。
“你画的?”陈伯问。
女画家摇头:“我不记得。但这笔触是我的习惯——我画人像喜欢先画背影。”
陈伯把画夹还给她,目光扫过船尾那个黑衣人。那人依然抱着背包,帽檐压得很低,像是睡着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失忆的?”陈伯弹了弹烟灰。
“三天前,”女画家说,“我在岛上的画室里醒来,满屋都是画,全是同一个人的背影。墙上的日历停在去年九月。”
陈伯看了眼日历——今天是九月十五。整整一年。
“你去岛上找什么?”
“找那个画里的人。”女画家翻开画夹,后面几页全是空白,“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但我知道我必须找到他。”
渡轮突然晃了一下。副手喊了声:“起浪了。”
陈伯走到舷窗前,雾更浓了。他看见船头那个拎皮箱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甲板上,悄悄打开皮箱一条缝。箱子里露出一叠钞票的边角。
“坐稳了,”陈伯拉响汽笛,“前面有暗流。”
女画家回到座位上,把画夹抱在胸前。她盯着船尾的黑衣人,忽然皱起眉头。
那人的背影——和她画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