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在法兰克福机场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冷风灌进衣领,她裹紧风衣,拦了辆出租车。
她用手机地图导航到陆景琛之前提过的医院——一家私立肿瘤中心,白色建筑掩在梧桐树影里。她走进大厅,用英文询问住院部,护士查了系统,告诉她陆景轩的病房在五楼。
电梯门开,走廊很安静,消毒水味道混着鲜花香。她走到515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陆景琛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正给弟弟削苹果。陆景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正笑着说什么。
苏晚晴没敲门,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陆景琛的手很稳,苹果皮削得完整,他递过去时,陆景轩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哥,你也吃。”
陆景琛摇头,把剩下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他转身去拿纸巾,余光扫到门口,动作顿住。
他走过来拉开门,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疲惫:“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苏晚晴说,“顺便送点东西。”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这是德国专家关于骨髓移植后康复的资料,我托人从国内医院复印的。”
陆景琛接过,指尖碰到她的,凉意传来。他没说话,低头翻了几页。
“哥,谁啊?”陆景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景琛侧身让开:“苏晚晴。”
陆景轩愣了愣,随即笑了:“嫂子?你来看我了?”
苏晚晴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她看着陆景轩,想起三年前婚礼上那个活泼的少年,现在瘦得只剩骨架。
“你瘦了好多。”她说。
“化疗嘛。”陆景轩无所谓地耸肩,“不过下周就移植了,我哥说他的骨髓跟我配上了,百分之百。”
苏晚晴看向陆景琛,他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来看看你,也看看他。”
陆景轩咳了两声,陆景琛立刻走过来倒水。苏晚晴接过杯子递过去,陆景轩喝了口,突然说:“嫂子,你别怪我哥。他当初娶你,是因为我妈逼他,但也是因为——他跟我说过,他觉得你很好。”
苏晚晴没接话,只是看向陆景琛。他垂着眼,手指收紧。
“你好好休息。”苏晚晴站起身,“我改天再来。”
她走出病房,陆景琛跟出来,在走廊尽头抓住她的手腕。
“你不该来。”他说。
“我想来。”苏晚晴抽回手,“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总得做点什么。”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周五手术,你——愿意的话,来陪我。”
苏晚晴点头。她转身走向电梯,没有回头。